【二叔】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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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

二 叔
越 吾
在力大的廠門口我看到了跑在晨練隊伍中的二叔。浩浩蕩蕩的隊伍百幾十號人，排著長長的隊，向著朝陽小跑在海虹路上。
晨跑的隊伍很長，可我還是在這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二叔。二叔排在隊伍的最後一個，或許是二叔的年齡最大，又或許是跑不到一公里的路二叔已經掉隊了。看到二叔的時候我沒有向他打招呼，我怕因爲我的出現而違反了廠紀廠規。遠遠望去，二叔的背有點駝了，一張刻滿歲月蒼桑的臉上顯的黝黑黝黑，頭髮已所省無幾。一件墨綠的工作服穿在身上看上去像一個矣矣老者，尤其是在這樣一群年輕人當中。我轉過臉去，站在晨露的樹蔭下看著離隊伍越跑越遠的二叔，我的思緒又回到了疇昔。
其實我就這麽一個叔叔，可奶奶非要我這麽叫。這麽多年下來也就習慣了，二叔也樂此不彼的答應著。奶奶生有三個兒子，父親是老二那叔叔應該是老三才對。奶奶沒說我也沒問，對於我們這個從江北遷到這兒來安家落戶的人家，這樣的輩分已經無法再去證實了。
爺爺過世的早，三十九歲就守寡的奶奶爲了這幾個生長在貧苦年代裏的孩子自此是終身未嫁。儘管這樣奶奶還是沒有能給二叔蓋上新房娶上媳婦。爲了給大伯和父親念書，本已是窮得叮鐺響的家更是家徒四壁。父親結婚那年二叔才十九歲。那年奶奶欠下了三百元的債。娘偶爾說起當年之事仍然耿耿於懷。娘說奶奶壞，奶奶只告訴娘分了多少債卻不說可以分多少“家產”。那年分完家爲了生活的父親去了山東濟南，二叔跟著奶奶過。第二年，奶奶給二叔找了戶人家，就這樣沒有嫁狀沒有親戚草草的入贅了。
我出生的那年是個天寒地凍的清晨，天出奇的冷，河裏的水都結成了厚厚的冰。娘生我的時候是難産，在那個年代裏生孩子本來就是用生命換性命，更何況在那伸出手來連手指都能打結的寒冬裏。最可惡的是那個接生婆臨陣脫逃，快到中午的時候接生婆說要把娘送醫院，要不然會弄出人命。體弱多病的奶奶又怎麽能在最短的時間裏把已是虛弱至極的娘送到醫院呢？我能想像娘當時那幾乎絕望的眼神。二叔趕到我家的時候，娘已經昏迷不醒了。二叔站在船頭，用鐵篙打開厚厚的冰，搖一段打一段，打一段再搖一段，就這樣一路打一路搖。足足四公里的水路，小船在結滿冰的河裏匍匐而行，二叔的身上全是水。那種艱難真是如履簿冰。今天的二叔和誰都不會再提起當年之事，因爲現在的我們生活的都很好。可我有的時候還在想；如果不是二叔那份對親人的眷戀和摯愛，或許我和娘早已是一呸黃土不復存在了。娘說二叔的小腿至今有缺陷，就是當那因爲船靠岸太急不慎撞傷的。小的時候和娘鬧彆扭的時候，娘就說我是從漁船上揀來的，不聽話就還回去，我不信。長大成年以後才知道自己的這條命真是二叔“揀”來的。
成家以後的二叔生活一直過的很苦。因爲二叔沒有文化，本該是二叔念的書都讓父親給念了。像二叔那一輩人有點文化都去當官了。父親因爲多念了幾年的書才有今天我能在這樣安逸的條件下去看我的二叔。我尊敬我的二叔，就像尊敬我的父親一樣。
二叔養過魚，種過田。不惑之年的二叔居然對花花草草産生了濃厚的興趣。二十多年來二叔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塊賴以生存的土地。二叔經常和我說；我們是大海裏的一滴水，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想有所成就很難，可我們有一雙健全的手，勞動便是唯一的出路。二叔這樣說了也這樣做了。父親曾經幾次想幫二叔走出人生的低谷，可還是被二叔婉言拒絕了。
如今的二叔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爺爺了，憑著他對生活的熱情，年愈古昔的二叔走進了大型外企做起了養花工人。有的時候二叔和我說；生活就像是在種花，不用心去呵護的話就是有花也難開。如果我們專心致志的去做每一件事，就是立於平壤之地一樣能開出美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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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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