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离开家乡]十八岁，我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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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我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人应该微笑，应该让父母亲微笑，让周围的一切都微笑起来。
可十八岁的我却笑不起来，我不笑，父母也跟着笑不起来。
十八岁，多好的一个年龄呀！十八岁的我进入了青年了，十八岁的我懂事了。
可我却让父母难过，发愁，整天脸像下雨似的。你说我是不是不孝，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个好人。
十八岁的我高中毕业了。毕业了，要上大学了。
还记得那天。天上下着大雨，我站在我家屋子前，看我家那头老黄牛在牛圈里吃着干草。牛一口一口把草吃在嘴里，再努力嚼上几口便吞到独子里去了。可能是草太干，它抬起头来好好消化一番。我看到了牛的眼泪，牛的眼里有点泪水，我不知道为什么牛在那时流什么眼泪。牛也看不懂我眼里的表情。
“海子，你的通知书来了，你的通知书来了”那是我隔壁家的孩子在叫我。孩子的声音很尖，随着风飘到我的耳朵边。
哦，我的通知书终于来了。我等了多少个晚上的通知书正在那一刻来了。
声音传到我耳朵里的那一刻，我意识到了我的身体在颤抖着。同时也意识到我的嘴叫露出了一丝的微笑。
有多少个夜晚，我坐在窗户下看书，背单词，一直到深夜，为的就是那张通知书，那页纸。现在它终于要来到我身边了，要让父母看见了。我能不高兴吗？我能不露出微笑吗？
我把手上的泥巴在衣服上擦掉，我怕通知书上粘有我手上的泥巴。
上面明显是我想读的大学，是的，就是那个大学，曾经多少个夜晚我都睡不着。我在想我是否能进那个大学，可今天纸上不是明显是这个大学的名字吗？
我擦干净我的眼睛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了是那个大学。
我奔走相告，告诉我见到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课树，一棵草，一头牛，一只鸡，一只狗，凡是我能见到的东西我都告诉他一遍。你看，我考上那个大学了，我成为一名大学生了，我有出息了。家里人不是一直希望我有出息吗？你看，现在我不是有出息了吗？父母也不用担心了，我考上了，我不久就要背着书包上大学了。我可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村里人一定羡慕我了。也一样羡慕我父母了，说他们怎么就养了我这么一个聪明的儿子呢。父母听了一定很高兴吧。我想让父母高兴起来，他们以前从没好好高兴过，天天为了我的事情而发愁，现在我不是考上了吗？父母一定会高兴的呢。
晚上，我和父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父母看了一遍又一遍通知书，虽然他们看不懂，但能从接过来的通知书上知道我考上了大学，而且是一个不错的大学。
父母乐了，笑了，终于见到了他们的笑。那是父母辛酸的笑，是汗和泪合在一起的笑，过去多少年，他们天天把时间耗在田地里，风吹雨打，为了让我上学，为了让我走出村庄。现在我得到了通知书了。他们放心了吧。
那晚父母饭也多吃了几碗。
高兴是高兴了，可没高兴几天，高兴也便消失了。
学费，学费，从哪里来。学费永远是家里的一个大问题。永远成为父母头痛的问题。
过去三年的高中，学费已经把父母亲给拖累了，拖出了病，拖得他们头发都白了，脸也憔悴了，身体也瘦了。
可现在我又要上大学，学费更多了，他们身上的胆子更重了。他们也更累了，头发又要多白几根了吧！
我看到那几天父母亲脸上有没了笑容，天天愁眉苦脸，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学费的问题。他们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坐在凳子上想学费的问题，晚上睡觉时也在讨论着学费的问题。我听着他们为学费而争论，差一点就吵了起来。
我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把心里的难过都哭出来。
父母，你们太累了。
我很想让你们不再累下去，想让你们过上几天好日子，让你们的头发不要白的那么快，让你们已经生病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可你们从一个烦恼中却进入了另外一个烦恼里，而且是一个更加的烦恼里。
为了我的学费，你们向亲戚家四处借，可他们也穷，家里贵重一点的东西很难再拿出来了。12※本文作者：隐雨※
每天黄昏来临时，我看到你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从你们的表情上我就知道你们又没借到钱。我看你们的眼睛，我发现你们的眼里有了泪水，我知道你们是在外面借钱时受了委屈。那一刻，我的眼泪流了出来，滚热滚热的，一直流过我的脸颊，再流到我的脖子上，心上。
为了供我上学，你们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买了，买完了还不够。于是你们就把结婚时的订婚礼物也给买了，把家里唯一能拉田的牛也给买了。
牛被买的那天，我看到它的眼泪有了泪水。都是我，因为我，牛你才会被无情的买掉，你才会掉下眼泪。牛是我对不起你，牛你不恨我吧！恨就叫几声，发泄发泄一下。可你没叫，你无声的走了，你不舍得走，走到半路又转过头来看我，那一刻，我们都流下了眼泪，那是无奈的眼泪。
终于把学费凑起了，终于我可以上学了，终于我可以踏上上大学的路了。终于，我可以实现我的梦想了。
那天，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我不知道这雨意味这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走的那天下起了毛毛细雨。我走的前几天天气还很热，把大地都晒烫了，可为什么我走的那天你就下起了毛毛雨呢。难道真的是有什么意义吗？我不知道是什么意义，但我知道一定有某种意义。
走的那天，我背上了行李，父亲你一个人走在我后面。你不说话。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可那时的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知道你的喉咙很想对我发出一点声音。可在我踏上火车那一刻你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你只用眼睛跟我说话。你的眼睛很深邃，我有点很读懂你的眼睛。
十八岁，我登上了火车，告别了父亲，母亲，和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村庄，那里的土地，那里熟悉的树，草，一切的一切。
火车走了，开动了。父亲你一个人还直直的站在那里看我走远。终于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了。留给你的却是滚滚的灰尘。
我走了，我的十八岁就在那一天走了。
十八岁的我出远门了。十八岁的我开始了新的生活，十八岁的我在人生的路上是一个大的转折。
父母，我走了，我去远方求学了。
坐在火车上，我还能记起父亲的手在空中摇摆着，为我送别，他的身体瘦了许多。一阵风吹来，真担心会被风挂走。
火车一点点的在走，我的十八岁也在慢慢的远行。

12※本文作者：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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