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答|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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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小飞，妻叫他飞。
小飞是乡下人，前几年在城里这个富裕花园里买了房，小飞现在是名符其实的城里人了。住房豪华，开着宝马车，穿梭马路。小飞有一个幸福的家，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儿子，还有一个赚钱的公司。小飞走出家门，回头自豪地望身后那幢富宅，小飞觉得现在很富有。
飞，甜甜地，有人叫他，是妻子，一张很适合化妆的脸，小飞还没见过妻子化妆下的那张脸，但小飞总是看不厌，扑着粉的妻子的美丽。小飞看着自己的妻，一个名符其实的城里人，穿着名牌，衣服一年来换洗总不会重复。大开领，超短裙，细细的高跟鞋，白白的脸，红红的唇，太阳下的头发金黄金黄的，一扭扭地向他走来。
快点吧。妻嗲嗲地催小飞。今天是岳母６０岁生日，为了孝敬老人家特别买了房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岳母，妻因此高兴地甜甜地在他的脸上赏了他一个大大的吻，他用了好几张手纸才擦去那两片红印。他欣慰地开着车，今天是岳母的生日也是搬新房的日子。他得快点过去帮忙，小飞在想。宝马车飞驰在路上。
小飞想起当初在乡下的日子，那个苦呀，小飞不想去回忆。他从小发誓要做个城里人。大学毕业后半年就辞去工作，到这里来拼搏，几年来终于如愿已尝。他不由地吹起了口哨，正对着镜子化妆的妻斜了他一眼。“乡下人”骂了一句。小飞嘿嘿笑了。
车子在富有花园下停下，小飞为妻开了车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跟着在妻后面。进新房内，热闹非凡。以前的老邻居都来了，岳母高兴地合不笼嘴。都说：你好命哦。生养了一个女儿，女婿比儿子还孝顺。啧啧声不断，岳母幸福地点头，是啊是啊。拍着小飞的肩，我这个女婿呀比儿子强。小飞嘿嘿地笑了几声。大婶说，小飞呀，谁有你这样的儿子真好命喽，有这么孝顺的儿子，老来有靠了。这一次小飞没有笑。小飞对着大伙说：大妈大爷们，今天是我妈的生日也是搬新房的日子，我请各位到酒店吃饭，请大家晚上光临啊。一片哗然，真比儿子强啊。妻又大大地赏了小飞一个吻。小飞幸福地笑了。
乡下
他坐在老屋内，一个人。老伴前几年去世了，儿子在城里开了个公司，听说挺好的，就是有几年不见了。今天是自己７０岁生日，老汉在想，老伴去世，儿子不在，一个人冷冷清清。唉，老叹灭了烟，叹了口气。这些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要不是邻居照顾，自己死在床上也不会有人知道了，老汉躬着身子走出房门。
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猫一蹦就到他的怀里，懒懒地赖着，这是老汉收养来陪自己的，猫很乖巧，老汉给它起名叫“小飞”。
老汉看到不远处一群羊，想起小时候聪明乖巧的儿子。他总会拉着儿子小小的手，在群羊边给儿子讲那些远古的故事，儿子听完后会拍着胸说；爹，我长大后一定孝顺你，一定在城里买大大的房子把你接来一起住，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想到这，老汉总会微笑。
老人想着想着，眯上眼，睡着了。
大爷。有人叫他，是邻居的女儿春花，要不是她照顾，老汉生活不知会是咋样的了。今天是老汉的生日，春花每年的这个时候总会送点心过来。春花原来是差点成了自己的儿媳妇。春花看着老汉吃下点心，再拿出老汉的脏衣服洗了起来，整理了老汉的屋，然后轻声和老汉说家里还有事，晚上再来看老人家。对于春花，老汉是一百个欢喜。就是没有福气啊，老汉叹息。这是儿没有福气，去娶了一个城里人。是儿子对不起春花呀。
一辆车朝老汉的屋子驰来，谁的车呀，老汉纳闷。车子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人，一个涂脂抹粉的女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老汉的眼有点老花，眯起眼看，很眼熟，有人叫，爹。啊，是儿子回来了。老汉哆嗦地站起来，笑逐颜开。爷爷，是孙子叫他，老汉热泪盈眶。第一次见到五岁的孙子，老汉抖着手摸摸孙子的头，真象小时候的儿子啊，他说。
爸，女人眼睛看着另一个地方低低地叫了一声，涂上粉的脸看不出表情。哎，老汉第一次见到这个城里的媳妇。进屋吧，老汉急忙要进屋倒水，走得匆忙，门槛太高，差点摔倒。不了，爹，刚接到村长的电话说我们这屋要被征用了，我是来拿地契的。去城里找领导看能不能多征些钱，现在公司要一笔资金，刚好用上。老汉呆在那儿，他牵着孙子的手，喃喃说，那我以后住哪？“过来”，一声尖锐的声音，是媳妇叫孙子。孩子往妈妈那去了，老汉耳有点背，隐隐听到有人说，乡下人脏别牵他的手，象是儿媳妇的声音。12※本文作者：晓月微蓝※
爹，去拿吧，村里不是有老人院吗？你先去那儿住阵子，我再想办法，儿子说。老汉没再说话，到阴暗的房里哆嗦地打开箱子，拿出发黄的地契。儿子小心奕奕地接过，媳妇捂着鼻，说：走吧，妈妈那还有客人在等咱们。
女人急忙先进车里，孙子甜甜地说：爷爷再见。儿子打开车门，老汉叫住儿子：小飞呀，开车小心点。儿子从皮夹里拿一张百元钱，放到老汉的手里，爹，我走了。老汉没再言语。立于树下，那支猫睡在他的脚下。梨花一片片飞落，这是春日。
车子缓缓在乡道上，道路边有群羊，一只幼羊跪着，一只母羊站着，象是在喂奶。车里笑声一片，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讲幼羊跪乳，乌鸦反哺的故事。只是儿子忘了，今天是老汉的生日。
一个老人站在梨树下，看越来越模糊的车子远去……
12※本文作者：晓月微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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